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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wei19500904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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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知青生活碎絮(九)<二劳改>  

2010-09-26 18:07:52|  分类: 知青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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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春天又像往年一样如期而至,初春的太阳掀开了铺盖在大地上的厚厚一层雪棉被,那融化了的雪水就象给这刚苏醒的广袤田野洗刷了一遍,那滋润油光的黑土地又迎来了一年中繁忙的春耕播种期。机耕队休整了整整一个寒冷的冬天,机械的拆修大检,人员的冬训学习,早已为春耕作好了充分准备。全队人员分成了二个班次,早晚全都是六到六,十二个小时。先是翻地,一人在车上驾驶着拖拉机,控制方向,一人坐在被牵引的大犁上,双手把握着圆盘控制犁刀耕地的深度,二个人每过一小时轮换。坐在大犁上的滋味那真的叫难受,尽管我们头上还戴着帽子,脖领口还用毛巾扎紧了,袖口套上袖套,裤管用麻绳扎紧,但还是天天被整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。地翻完了接下来就是耙地,拖拉机牵引着耙犁在田里走"之"字形,就这样绕到田头再绕回去,刚开始我还常被转得晕头转向,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,等搞清楚了我就没曰没夜的手抓方向杆开车,任由师傅坐在边上看着。晚上困了,就把车开到田里的低洼处熄火休息。如果一边开车一边睡着了,那是很危险的。

       等到播种开始,我们只上白班。拖拉机拖着大三角铁架,牵引着六台播种机,也就是六个长方形的铁皮箱,底部有出口,由闸门操纵杆控制下种数量,播种机上站六个人,每人各自负责面前的箱子,加麦种,控制和关注麦种出口情况,有时出口堵住要及时用棍棒敲打捣鼓一下。要知道被耙过的泥土松碎,很容易起灰,那拖拉机开动时真得是尘土飞扬,满天云雾。站在上面的人头戴帽子眼罩,脖领口用毛巾扎紧,还得戴上口罩。站在播种机上干活的却全是"二劳改"(刑满释放留埸人员),都是四五十岁略显苍老的中年人,那时我才二十五岁,他们有的要比我大二十几岁,看他们肩扛麦包上播种机加料时那劲头还算不小。我们师徒二人在车上轮流开车,开车人眼盯前方,车要开得毕直不偏,双手抓紧方向杆,不用管其它事,而不开车的人必须紧盯车后,如发现情况异常及时指示停车。就这样我和这些"二劳改"一起共同战天斗地也快有半月之久。

       田间休息或吃饭时我想法和他们搭讪起来,我无非是又想起了曾做过苦力的右派父亲。我瞄上了一个年岁最大的,看上去还算是面目善和,说话时老含笑,从口音上听出不是纯东北的。"喂,师傅,累不累呀?"我是没话找话地和他搭讪起来,"唉!可别称我师傅,你们才是真真的师傅,拖拉机开得多好,你们知青真了不起呀!"我知道,他怕我们知青没事找茬,当然想讨好我。"你们知青远离家乡来到农埸,思想觉悟高啊",不知怎么我内心顿觉有点不舒服,可能是触到了我的痛处,其实我也很无奈啊。我说:"你也真能吃苦,那一百六十斤的麦包也能扛得动?""习惯了,那时干的活比现在还苦!""那你为什么要犯罪呢?"我知道他说的那时,是指在监狱服刑期,那是咎由自取,我倒有点愤愤然了。"我犯什么罪?我只是个开米店的!"他那委曲痛苦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低沉的呼减。"开米店?怎么犯罪?"我疑惑不解,"政府说我是资本家,搞投机倒把判了十八年刑,发配到这里劳动改造!"。后来我知道,建国后我国仅有二部法,一是宪法二是婚姻法,那时有些罪行是无法可依的。"那么,你是否搞了投机倒把?""哪有啊?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啊!那时在上海浦东塘桥啥人不晓得叩啊。。。。。。"我吃惊不已:"侬是上海人呀!""侬是上海知青?"这一句浓重的上海浦东本地口音撩起了我内心的激情,我强压着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,同时我还告诉他,我也住在浦东,是在王家宅,他听后更是两眼闪光,眼眶内开始湿润起来,真有点象"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"的那种情景。这才正式地开始聊起了家常,我和他聊起了塘桥的变化,他说还是老样子,没多大变化。他说他那时生意做得很好,光做米的生意,刚解放不久,粮食吃紧米市价起伏较大,他叫伙计到处去乡下收米,从不压价。卖出时市埸价多少他也卖多少,从不漫天要价,做的是规矩生意。没多久社会主义改造说要公私合营,全部家财被说成是劳动人民的血汗,由于本人不服,就于无缘无故地受人诬陷被戴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,发配到了黑龙江劳改农埸,知青来埸前二年才因减刑期满释放留埸。现今家中早已妻离子散,无家可归了。我看着他那凄凉悲切的眼神,听他嘘嘘叨叨讲述陈年往事,那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就象一把灼人伤口的盐。他说他以前大腹便便,进监狱后每天定量吃三个馒头,二两一个共计六两,喝莱汤,少见肉腥,干得是很重的农活,现在竟瘦成这样。我凝神望了他一下,人虽削瘦但精神。人生真是变化无常,一个人碰着倒霉事,喝凉水都嗑牙。人世间有多少的冤情,和他们比比你还排不上号呢!

       和"二劳改"们一起干活,总觉得他们很自卑,总甩不开那个被改造的枷锁。在和他们搭讪的过程中,我渐渐地了解了他们各自的经历,有贪污500元而被判十年刑的、有强奸未遂被判八年刑的、有在单位偷人一只皮夹子被判七年的、。。。。。。均是因犯小错被判了重刑,人的命运被强行扭转。纵观当今社会:贪污腐化成风,受贿行贿已成儿戏,难道执法环境宽松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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